平托推动曼城调查背后不应被神化
据ESPN报道,平托在促成对曼城的调查过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但将他视为英雄并不合适。Football Leaks的创始人鲁伊-平托通过提供及分享超过7000万份文件,使得曼城这一在英格兰足球中引发轩然大波的案件进入公众视野。如果没有他在2016年开始向德国杂志《明镜》提供这些资料,曼城可能不会面临如此全面的调查。可以说,欧足联、英超联赛以及其他可能介入的机构都并没有法律依据去主动展开这样的调查。历史将呈现出另一种情形:自2009年阿布扎比联合集团收购曼城之后,俱乐部的收入剧增,并在遵守规定的基础上主宰了足球界(唯一的例外是2014年因违反财政公平游戏规定而与欧足联达成三年和解协议)。
无论曼城案最后如何收场——或是被逐出英超,或是谢赫-曼苏尔被迫支付巨额罚款,或是俱乐部在上诉时推翻大部分甚至全部指控——这一事件都为足球管理者敲响了警钟。信息非常明确:足球需要更为严格的监管和更高的透明度。不论结果如何,可以肯定的是,现行的体系显然失灵了。曼城要么确实参与了大规模的“骗局”(如裁决中所述),在监管机构未能察觉的情况下违规;要么英超联赛在面对传统俱乐部的阴谋时显得无能,以至于花费八年时间进行一项无果的调查。这两种可能的发生结果都是响亮的失败,对于这一全球最成功的联赛而言,无论是哪种都显得十分尴尬。
什么才是更好的监管和透明度呢?可以参考美国橄榄球联盟(NFL),其在薪资、赞助及其它收入方面的信息不仅与联盟共享,也会与联盟各队及球员工会共享,形成一种有效的自我约束循环,从而更难出现财务作弊的情况(虽说即使这样仍有可能出现问题,曾有旧金山49人球迷就对此有所体会)。相较而言,英超联赛中许多事务都以“竞争优势”的名义被严密保密。不仅是曼城,几乎所有俱乐部都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内尽量减少信息披露,仿佛他们只是在经营普通商业,而非背负着全球最受欢迎运动项目的重要公共信任。
这一切引回到平托身上。称他为某种意义上的英雄,宣称他拯救了足球,这种看法是否公平?他自己可能会这样认为;事实上,他在法庭作证时曾称自己是举报者,力求揭露足球界的腐败。在最初的Football Leaks网站上,他曾表示:“我们深爱的这项运动已经腐烂,现在是说够了的时候。”但他的行动显然混乱不堪,基本上只是将数千万份文件简单地公开。某些文件暗示了不法意图,进而引发了调查和控诉(涉及的不仅有曼城,还有与名为Doyen Sports的公司的不当第三方所有权计划,以及针对包括C罗、梅西、穆里尼奥和莫德里奇在内的球员的逃税指控)。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文件包含有趣但可能只具新闻价值的信息,例如,早在2016年便已存在的欧洲超级联赛计划,或是巴黎圣日耳曼在球探选拔球员时考虑族裔出身等标准。再到一些充满奇闻的内容,比如利物浦对巴洛特利合同中包括了一项条件:如果他一个赛季被罚下的次数少于三次,就能获得100万英镑的奖金。甚至有传言称C罗的团队成员——从保姆到厨师再到司机——都必须签署保密协议,直至他去世后的70年内不得对其私生活透露任何内容。同时,C罗曾为一家沙特通信公司拍摄照片、签名球衣及社交媒体发文,获得了110万欧元报酬。又如,皇家马德里故意低报贝尔的转会费,以维持C罗仍是历史上转会费最高球员的形象。
大部分泄露的文件并无实际新闻价值。记得我曾花费数小时去阅读一份关于艾特-努里转会至昂热的合同,那份在平托与《明镜》合作前便已上传至Football Leaks的网站的文件,除了侵犯一名十几岁孩子的隐私外,毫无内容价值。平托的工作也有些瑕疵。首先,他在2015年试图向Doyen Sports勒索——里斯本一家法院在2023年裁定他有罪,并判处他四年缓刑——当时他向该公司首席执行官内利奥-卢卡斯索要50万欧元,以换取不公开黑客文件。他始终坚称自己的清白,表示只是想要“核实”这些文件;法院并未采纳他的说法。
其次,外界对他是如何获得这些文件的仍然充满疑问,不知他是受人指使还是单独行动。多年来,他的说法也在变化,最初宣称自己是被人交给了这些文件,后来又承认自己黑入了部分受害者的系统。至此,情况愈加扑朔迷离。Doyen Sports显然遭到了黑客攻击,而曼城也可能同样如此。然而,这么多不同种类和规模的文件表明,在某些情况下,平托要么是个天才黑客,要么不是单独行动。
值得一提的是,平托因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他曾在匈牙利藏匿多年,2019年被引渡回到葡萄牙。他在全球各地交下了不少敌人,如今还留有犯罪记录。他声称自己收到过多次死亡威胁,这一说法的可信度足以让葡萄牙政府在2020年将其纳入证人保护计划,尽管他的律师表示这些威胁并不真实。